毒肠

我婆婆这辈子最爱占便宜。

她从小区绿化带捡回几根腊肠，省了一顿饭钱。

她不知道，那是我公公特意扔的，里头掺了老鼠药。

当公公躺在抢救室时，我这个靠关系混饭吃的儿媳，亲手送走了他。

1

赵美芬这辈子最大的本事，是占。

占便宜，占地盘，占理。

我嫁进何家八年，没见过她落过一次下风。

安康里 3 号楼，一共 18 层，一梯四户，七十二户人家。每天早上七点二十，十四层的电梯口，会准时出现一把藤椅。

藤椅是竹条编的，扶手磨得油光发亮，据说是她娘家陪嫁的老物件，比她儿子岁数都大。

藤椅抵着电梯门，椅子上坐着赵美芬。

她低着头刷手机，抖音外放，一条接一条。

有时候是「老铁们双击 666」，有时候是「姐妹们看看这款面膜」，声音开得老大，整个楼道都能听见。

同时嘴里嚼着早饭，有时候是包子，有时候是油条。

赵美芬不喜欢吃皮，包子的皮她会撕下来，揉成一团，随手扔在地上。油条的两头她会咬掉，吐在地上，然后用脚尖碾一碾。

每天早上打扫楼道的李阿姨看见那些粘在地上的印子，都要骂骂咧咧地扫走。

赵美芬头都不抬，继续刷她的抖音。

有人在背后骂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赵美芬耳朵尖，回头扫一眼，没人敢接茬。

她在这个楼里住了十四年，占了三年电梯，但没人能把她怎么样。

我第一次见识这阵仗，是婚后第五年。

那天我要去医院值早班，七点半出门，走到电梯口，看见一把椅子横在正当中，椅子上坐着我婆婆。
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，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胡乱扎着，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。

我愣了两秒，绕到旁边，小声说：「妈，我上班。」

她头都没抬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：「等下一趟。」

「我八点**……」

「谁不**？」她终于抬头，上下扫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我太熟悉了，挑剔、不屑、带着点「你算什么东西」的意味。

「小宝八点上课，你有本事自己送！」

我没说话。

小宝是她孙子，今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