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卷起漠北粗粝的沙尘,狠狠抽打在司马剑脸上。他最后一次回头,视线尽头,那抹纤瘦的黑影早已被起伏的沙丘彻底吞没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他握紧腰间长剑冰冷的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胸中那团因琥珀骤然出现又决然离去而搅起的浊气,沉沉压在心头,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。唯有“使命所迫”四个字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,在漠北干冷的空气中反复回响,如同宿命沉重的叩问。,强迫自已不再去想那双清亮却写满复杂挣扎的眼眸,转身,步履沉重地朝着与琥珀相反的方向跋涉而去。脚下的沙砾仿佛成了噬人的流沙,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气力。,浓重的铅云翻滚汇聚,遮蔽了最后一点星光。风势骤然狂暴,裹挟着更浓重的沙尘和湿冷的水汽,劈头盖脸砸来。,只见墨汁般的云层深处,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黑暗,紧接着,沉闷的雷声如同天神的战鼓,轰隆隆碾过空旷死寂的**。豆大的雨点,冰冷、沉重,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,瞬间将他浇透。雨水混着泥沙,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冲刷而下,模糊了视线,更添几分刺骨的寒意。,视线在雨幕中艰难搜寻。前方影影绰绰,似乎有一片低矮的、坍塌的轮廓。他加快脚步,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过去。果然,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庙宇,断壁残垣在狂舞的闪电下时隐时现,如同远古巨兽的森森骨架。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,暂时逃离了外面这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暴虐天地。,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腐朽的木头气息。头顶的瓦片早已不知去向,雨水哗啦啦地从巨大的破洞直灌下来,在地上形成浑浊的水洼。几根粗壮的梁柱歪斜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,角落里,一尊泥塑的神像半身坍毁,头颅不知所踪,只剩下无言的躯干在闪电惨白的光芒中投下狰狞巨大的阴影。,喘息着,试图拧干衣袍下摆的冷水。冰凉的湿衣紧贴着皮肤,寒意如无数细**入骨髓,激得他微微发颤。他缓缓坐下,疲惫像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,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穿透了庙外喧嚣的雨声,如同毒蛇游走于枯叶之上,令人头皮发麻。那声音并非风雨自然形成,而是利刃悄然滑过鞘口发出的、充满杀机的摩擦!
司马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反手猛地一拍身后的木柱,身体借着这股反冲之力,如同离弦的劲矢,迅疾无比地向侧面翻滚出去。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刹那,一道刺目的寒光撕裂了黑暗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“夺”地一声,深深钉入他刚刚倚靠的木柱,入木三分!那是一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三棱透骨锥,尾羽还在剧烈震颤。
“好警觉的小子!”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在庙门口响起,如同钝刀刮过骨头。
三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庙门,如同三座移动的墓碑。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,几乎塞满了整个门框,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在庙内幽暗的光线下如同扭曲的蜈蚣,狰狞可怖。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,身形精悍,目光阴鸷如鹰隼,牢牢锁定司马剑。
“血手大人,这小子滑溜得很。”左侧一个精瘦汉子舔了舔嘴唇,眼神贪婪地扫视着司马剑腰间的佩剑。
被称作“血手”的疤面巨汉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:“无妨,再滑溜的泥鳅,也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!司马家的小**,躲得了初一,躲不过十五!给老子跪下受死!”他猛地踏前一步,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泥水飞溅。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陡然变得赤红如血,丝丝缕缕带着腥甜气味的白烟蒸腾而起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灼热扭曲起来——毒砂掌!掌风未至,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已扑面而来,隐隐带着灼烧经脉的可怕热浪!
司马剑瞳孔骤缩。这掌力雄浑霸道,带着诡异的毒热,绝非寻常江湖手段!他深知硬接不得,脚尖一点湿滑的地面,身形如风中弱柳般向后急退,同时长剑铮然出鞘,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清冷如水的弧光。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长春剑法的守御精髓,剑势圆转连绵,剑尖微微震颤,划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弧,如同春蚕吐丝,层层叠叠,试图以柔克刚,以巧劲卸开那排山倒海般的赤红掌力。
“哼!雕虫小技!”血手狞笑,毒掌去势更疾,眼看就要撞上那看似柔弱的剑圈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鬼魅,从庙宇那坍塌的断墙缺口处无声无息地疾掠而入!速度之快,只在雨夜的黑暗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黑影的目标并非司马剑,而是直扑血手那沛然莫御的毒掌之后,一个相对暴露的侧翼空门!
是琥珀!
她手中那柄弯刀,此刻不再是冰冷的**利器,而是灌注了她全部的力量与决绝,带着刺耳的尖啸,划破雨幕,精准狠辣地斩向血手右臂肘后麻筋!这一刀,时机、角度、速度都妙到毫巅,完全是攻敌所必救!
血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,随即化为暴怒!他万没料到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,更没料到这攻击如此刁钻致命!他若不收掌回防,这条手臂怕是要废掉大半!千钧一发之际,他只能强行拧转腰身,那排山倒海的毒砂掌力硬生生被收回大半,赤红的手掌带着残余的腥风,仓促地向侧面拍出,试图格开琥珀这搏命的一刀。
“铛——!”
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破庙中炸响,火星四溅!
弯刀与赤红的手掌猛烈撞击!巨大的力量反震回来,琥珀闷哼一声,娇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庙内那尊残破的无头神像底座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手中的弯刀几乎脱手飞出,嘴角渗出一缕刺目的鲜红。
然而,正是她这搏命一击带来的刹那迟滞,为司马剑赢得了喘息之机!
司马剑眼中**爆射!方才被压制到极限的长春剑法,此刻如同被压抑的火山找到了喷发的出口。他体内的气息瞬间由至阴转至阳,剑势陡变!不再是一味的柔韧防御,那连绵的剑圈骤然收缩、凝聚,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!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,如同破开云层的闪电,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,直刺血手因强行变招而露出的心口要害!这一剑,快!准!狠!将长春剑法柔韧蓄势、瞬间爆发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!
血手脸色剧变!他旧力已去,新力未生,又因琥珀的干扰而气息不稳,面对这如同神来之笔、快如闪电的致命一剑,竟生出避无可避的绝望感!他只能狂吼一声,将残余的毒砂掌力疯狂催动,赤红的手掌不顾一切地抓向那刺来的剑锋,企图以毒掌的腐蚀之力毁掉剑身,甚至同归于尽!
“嗤啦——!”
剑锋刺穿了赤红的掌风,撕裂了坚韧的皮肉,深深没入血手的右肩窝!并非致命的心脏,但足以重创!
“呃啊——!”血手发出一声凄厉如野兽的惨嚎,剧痛让他踉跄后退,赤红的右掌瞬间黯淡下去,鲜血如泉涌出,瞬间染红了大半身衣襟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大人!”左右两个精悍杀手惊怒交加,齐齐扑上。
司马剑一击得手,毫不恋战,长剑顺势一绞,带出一蓬血雨,身体借着反震之力向后疾退,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抓住神像底座旁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琥珀的手臂!
入手一片冰凉湿滑,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。他顾不得许多,低喝一声:“走!”
几乎是拖着琥珀,他猛地撞向庙宇侧面早已腐朽不堪的板壁!
“轰隆!”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板应声而碎!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跌入外面更加狂暴的雨幕之中。冰冷的雨水瞬间再次将他们浇透。
“追!给我剁碎了喂狗!”血手捂住鲜血喷涌的肩膀,状若疯虎,嘶哑的咆哮穿透风雨,充满了刻骨的怨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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