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:六元及第,红楼新主
正文内容
灵堂前的“隔年墨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视线首先触及的是满地燃烧殆尽的纸灰,以及正前方那口泛着幽冷反光的沉香木棺椁。 ,晃得人眼晕。,脑海中属于“薛瑾”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完整。,前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,硬木大门被人暴力撞开。。,吹得满院的白幡猎猎作响。,拍掉**下摆沾上的灰屑。,十几个穿着皂色公服的差役跨过门槛,腰间的铁尺跨刀撞得直响。,生着一双吊角眼,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越过满院子惊疑不定的家仆,直直盯向我。“瑾哥儿,别怪三叔不念骨肉亲情。”。,这是薛家族老,我的三叔薛明德。,干嚎了两嗓子,随即转身对着那名带头的差役拱手:“陆捕头,公事公办吧。”,我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因寒冷而泛青的指尖。
金陵府捕头陆谦,看来府衙的刀已经架到薛家脖子上了。
陆谦上前一步,皮笑肉不笑:“薛大公子,薛家侵吞国库盐课银十万两,知府大人震怒。令尊虽已过世,但这笔亏空,总得由活人来填。”
薛明德立刻接话,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,抖开展示在半空:“这是大哥生前立下的字据,上面盖着他的私印。瑾哥儿,你年纪轻不经事,乖乖把家主印信交出来,三叔替你变卖家产抵债。否则,今日便只能让陆捕头请你去府衙大牢里**了。”
“放屁!老爷病重卧床足有半月,连笔都拿不稳,何时立过什么字据!”
旁边突然冲出一个干瘪的身影。
是薛家的老掌柜赵丰。
他涨红了脸,伸着干枯的手就要去夺那张纸。
“老东西滚开!”旁边的一名差役猛地推搡了一把。
赵丰踉跄着向后摔去,重重跌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院内的薛家家丁见状,纷纷红了眼,抄起顶门杠和烧火棍就要上前。
差役们也齐刷刷抽出了半截腰刀,刀身摩擦刀鞘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。
“都住手。”
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声音不大,但在剑拔弩张的院子里却异常清晰。
我踩着一地纸灰,一步步走**阶,停在薛明德面前。
我没有看他做作的表情,目光直接落在他手里的那张纸上。
“既然有字据,让我看看。”
薛明德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手,但看了看身旁的陆谦,又壮起胆子,冷笑着把纸递了过来:“****,还有私印,你还能看出花来不成?”
我接过字据。
纸面微凉,是江南商贾常用的宣州生宣。
底端的红色印泥颜色沉闷,纹路细密,的确是我父亲平日里常用的那枚田黄石私印。
印是真的。
趁着父亲昏迷盗用印章,对**来说不是难事。
但这字据的破绽,绝不会在印上。
我捏着纸张边缘,转身走向灵堂。
那里燃着几支手腕粗的白蜡。
我将字据缓缓凑近跳动的火苗。
薛明德脸色微变:“你要毁除罪证?!”
我没有理会背后的犬吠。
随着火光炙烤,宣纸逐渐升温。
我眯起眼睛,视线顺着纸张边缘的纤维寸寸扫过,随后死死盯着纸面上的字迹。
纸张边缘虽然泛黄,但在烛火的烘烤下,没有散发出陈年纸张受潮后再被炙烤的霉味,且边缘处没有任何自然氧化的焦边。
更关键的是,墨迹在微热下,居然隐隐泛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贼光,墨色死死浮在纸张表层,并未真正吃透纸背。
隔年墨。
用陈年的残墨,研磨时兑入新胶,写在故意做旧的纸上。
这是金陵古董行里仿造前朝字画的下作伎俩。
字据落款是一年前,可这墨里的胶,怕是还没干透三天。
我将字据收回,转过身,目光越过薛明德,直接落在那位陆捕头身上。
“《大魏律·贼盗律》第六卷。”
我看着陆谦腰带上那块代表官府身份的铜牌,语气平缓得像是在念悼词
“凡伪造契书、凭证以侵夺人产者,杖一百,徒三年。若公门中人知法犯法,参与伪造、敲诈勒索者……”
我故意停顿了一下,视线锁定陆谦的面部肌肉。
他的下颌线明显绷紧了,原本按在刀柄上的大拇指不自觉地停止了摩挲。
“罪加一等,流放三千里。陆捕头,不知这三千里的流放地,您觉得岭南的烟瘴好,还是辽东的苦寒好?”
院子里静得只能听到白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薛明德急了:“你胡说什么!这字据明明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陆谦突然开口,打断了薛明德。
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我在他眼底看到了一抹错愕,以及掩饰不住的忌惮。
一个刚逢大故、十指不沾阳**的商贾少爷,不仅一眼看破了造假手段,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大魏律例,直接点中了他的死穴。
陆谦是衙门里的老油条,只图发死人财,绝不会拿自己头上的乌纱帽甚至身家性命去替别人扛雷。
陆谦干咳了一声,松开握刀的手,脸色变戏法般切换成公事公办的严肃:“薛公子言重了。本捕头也是奉命行事,知府大人体恤薛家新丧,这证据真伪,府衙自然还需要仔细核实。”
他转头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薛明德,冷哼一声:“事情没查清楚之前,谁也别想生事。薛大公子,本捕头给你留三日的缓冲期。这三日内,你不得离开金陵半步,随时等候传唤。我们走。”
说罢,陆谦一挥手,带着那群差役如潮水般退出了薛家大院。
薛明德攥着那张被我拆穿的假字据,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,嘴唇抖了抖,最终也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跟了出去。
大门被家丁重新合上。
老掌柜赵丰被人扶了起来,捂着胸口走到我身边,声音发颤:“大少爷,这可如何是好?那陆谦虽然暂时退了,可这摆明了是官府和三爷串通好的套子,三天后……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门槛外残留的泥印。
冷风吹透了单薄的**,我的手指冻得有些发僵,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靠虚张声势逃过今晚算不上破局。
四大家族就像是一艘千疮百孔的巨大沉船,而现在的薛家,就是那块最肥美的跳板,各路恶鬼都想来咬上一口。
要彻底掀翻这盘死局,单凭几句律法和一张被识破的假字据远远不够。
我转过身,望向宅院深处那条隐没在黑暗中的游廊。
游廊的尽头,是我父亲生前理账的书房。
那里不仅锁着薛家百年的基业,也锁着能让我在这场吃人游戏中活下去的真正**。
我搓了搓快要失去知觉的指节,推开了那扇沉香木雕花门。
书房里还残留着父亲生前常喝的君山银针的涩味。
我点燃桌上的鹤嘴铜灯,烛火跳动了一下,照亮了端着热汤走进来的赵丰。
他放下托盘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我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,萝卜汤炖得烂熟,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驱散了几分**带来的寒气。
丰叔,金陵城里那几家盐号的老掌柜,今夜能联络上几个。
我放下碗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赵丰愣了一下,压低声音,大少爷,外面恐怕有陆谦留下的暗桩。
不过老朽要是走西角门的狗洞,去一趟秦淮河畔的几处私宅,天亮前能把四家大掌柜聚齐。
只是查什么。
查近十年的盐课总账。
我盯着跳跃的烛火,白天薛明德拿出的那张字据,数额是十万两。
十万两现银不是个小数目,走账必有痕迹。
他既然敢报这个数,就说明府衙库房里真的少了这笔钱。
我要知道,这亏空到底是父亲生前留下的,还是他薛明德自己挖的坑。
赵丰领命离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人。
我凭着脑海深处属于原主的零碎记忆,走向多宝阁最下层的那个紫檀木匣。
**没锁,里面只有几方用废的旧砚台。
我伸手进去,沿着内壁摸索,指腹触及到一块微凸的木纹。
用力一按,咔哒一声,多宝阁底部的暗抽屉弹了出来。
里面躺着两样东西,一本薄薄的蓝皮册子,以及一块巴掌大小、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铜质雕版。
我剥开油纸,雕版上刻着繁复的连枝纹,中央是一个阳刻的薛字,字形怪异,笔画间有极细微的镂空断点。
这是薛家作为皇商的底牌防**印模板。
大魏朝除内务府造办处外,唯有薛家掌握在纸浆成型前压制暗纹的技术。
这种纸只用于皇家采办的贡品签单和薛家核心产业的地契。
薛明德白天拿出的那张所谓字据,用的是市面上常见的宣州生宣,光凭这一点,在行家眼里就已经是张废纸。
但他既然敢拿着废纸去报官,必然还有后手。
我翻开那本蓝皮册子。
这是父亲的私账,记录着逢年过节给金陵各路官员的冰炭敬。
翻到最后几页,我的视线顿住了。
上个月初三,金陵府通判李大人的名下,走了一笔三千两的飞钱。
这笔钱的出处是薛明德管理的南市票号,备注写着修缮西库档案室。
修缮一个档案室需要三千两?
我脑海中迅速闪过白天陆谦那副有恃无恐的做派,以及薛明德急于要家主印信的态度。
一个推测浮现出来,如果字据是假的,印信又拿不到,那最一劳永逸的办法,就是直接在官府的底档上,把薛家属于我的名下资产,全部改为薛明德代管,或者直接定性为抵押给府衙的欠款。
那三千两,是薛明德买通李通判篡改黄册档案的买路钱。
难怪他白天不急着动手,只是拿一张假字据试探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哼。声音很近,就在我书房隔壁的卧寝方向。
我顺手拿起桌上的裁纸刀,藏进袖口,提着灯笼推门而出。
卧寝的门半开着,冷风正往里灌。
地上趴着一个穿夜行衣的人,右腿死死卡在一个生锈的铁齿夹子里,血顺着裤腿流到了地砖上。
这夹子是我傍晚让后院马夫从废弃柴房里翻出来的,原本是用来防深冬进城的野狗,我睡前随手把它安置在了卧寝床榻前的必经之路上。
我在他面前蹲下,将灯笼凑近。这人疼得满头冷汗,看清我的脸后,
薛明德让你来找家主印信。
我看着他腰间露出的半截撬锁铁丝,没有去解那捕兽夹。
他不说话,死死咬着牙。
回去告诉他。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夜行人,印信不在卧房。
还有,让他准备好伤药,明天祠堂见。
我没有喊人抓他。
留着这个活口,他拖着废腿爬回去复命的样子,足以让做贼心虚的薛明德在今夜方寸大乱。
半个时辰后,赵丰从西角门悄悄返回。
大少爷,大掌柜们已经安排妥当。
只是刚才老朽回来时,发现街角的暗桩多了一倍。
丰叔,去后院点几个嘴严的家丁,抬三个樟木大箱子,装些破铜烂铁增加分量。
半个时辰后,从正门出去,雇车直奔秦淮河的沉香舫。
路上动静弄大点,要让那些暗桩看清楚。
赵丰是个聪明人,稍微一愣便反应过来,您是想调虎离山。
薛明德今晚没拿到印信,又知道自己做假账的事可能败露,必然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这时候如果知道我在暗中转移财物,以他的贪婪和陆谦的狗鼻子,绝对会带人去追那几口箱子。
我将那块防伪模板和蓝皮私账重新用油纸包好,塞进贴身的里衣夹层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薛明德以为买通了文书篡改档案就能釜底抽薪,但他忘了,这世上只要是造假,就必定会留下痕迹。
他伪造的黄册,绝对用不上带有薛家暗纹的特制纸张。
只要明天在宗族长辈面前,当场验出府衙底档是普通的官制皮纸,再把这本记录着薛明德行贿通判的私账扔出来,他那条伪造证据链就会彻底崩塌。
天色破晓时,风停了。
我换了一身干净的素服,推开书房的门。
院子里的积雪反射着刺眼的冷光。
赵丰从院门外匆匆跑来,压低声音,大少爷,成了。
陆谦带了十几个差役,还有三爷府里的人,刚把秦淮河那艘画舫给围了。
只是他欲言又止,神色中透着一丝古怪。
只是什么。
刚才三爷派人来传话,让您立刻去祠堂。
听传话小厮那口气,三爷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那几口箱子,反而请出了全族的三位太叔公,甚至连族里的执法藤条都请出来了。
我顿住脚步,回望了一眼供奉着父亲牌位的灵堂。
如果昨晚的偷印信和查账都在我的计算之内,那薛明德此刻的反应,就说明他手里握着一张比家主印信和官府档案更致命的底牌。
一张足以让宗族长辈不顾我嫡长子身份,直接对我动用家法的底牌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硬物,冷着脸朝祠堂走去。
风卷起地上的残雪,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。
推开祠堂厚重朱漆大门的那一刻,门轴发出了酸涩的哀鸣。
阅读更多
上一篇:水浒:我被扈三娘绑婚了(林峰扈三娘)免费完结小说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水浒:我被扈三娘绑婚了(林峰扈三娘) 下一篇:信徒对砍,谁输谁邪神(秦歌哥布林)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(信徒对砍,谁输谁邪神)最新章节在线阅读